『喂,怎樣?』一貫熟悉的開場白,只是,少了以往給人滿滿蜜意的語調,傳過來的,只是平平且毫無起伏的聲音。
我心裡翻轉個數個不同可能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你前兩天發高燒感冒到現在尚未完全恢復氣力,所以顯的疲累,可能是夜色已晚,於是聲音也自動培養到睡覺的情緒,也許是這兩三天劇烈的文字戰爭之下造成的距離,你在短短幾秒鐘之內無法轉換到美麗的情緒。這半年來,走過大大小小的風風雨雨,其數量之多、某些爭執點劇烈之程度,早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出國前在一起五年來的總計,等到雨過天青,我們焠鍊出更加堅強的關係,更了解彼此的底限跟需求,但我不禁想問,難道這是一定要經過的歷程還是必須得要付出的氣力?
同住屋簷下四年半以來,從未分離這樣遠,這樣久,各自獨立生活在不同時空下、有著各自不同的心情狀態、也過著不同的生活節奏,面對了不同的人事物產生了不同的心理反應,於是過著不同於以往的生活習慣與作息,也有著不同階度的寂寞來侵襲,這樣多的不同在如此短暫倉卒的時間內發生醞釀著,我們不得要被迫趕緊去調適去習慣,稍稍沒有共識一個不同調,波瀾便起。我們便在一次又一次的大小波瀾中浮沉、互責、適應、學習,你有你的脾氣,我有我的情緒,有時候,我們在自己的立場只看見了自己,卻忽視了對方的努力。
電話那頭的溫度不若預期,反而覺得有點生份了,我覺得是因為我們爭執的情緒尚未完全平息的關係。
你想太多了』,你只輕輕地丟下一句,算是給了我一個安慰來解除我的疑慮。其實我相信我真的是想太多了,只是內心極欲將我們的關係拉回至以往水平的焦慮,讓我不由得如此小題大做地猜疑。
說實話,終於感覺到也真的是太少聽到彼此的聲音了,以前真的不覺得一定要聽聽對方的聲音談談話,以為有著我們的另一個秘密基地的言語傳情已經足夠了,以為有MSN與電子郵件的往返也足夠了,但在經歷一次次的大小摩擦,才驚覺聲音才是真的能比較有效安撫與紓解思念的一個方法,於是,我決定再忙再累也要跟你聊聊天、聽你說說公司裡發生的大小事、宛如我還在台北時你會每天跟我報告一樣,生活中的精華片段,也許在你過濾之後的分享,會讓我覺得我並沒有離你太遠,但真的,請體諒我尚無法容納你每一件讓你感到快樂的事情。
但我更希望你能跟我聊聊你不快樂的事情,病痛或是工作上的不順遂,讓我為你一起分攤你的負面情緒吧,如同我們一同生活時我可以照顧你一樣。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前兩天發高燒重感冒卻沒跟我講時,我真的蠻難過的,也驚訝於曾幾何時你連你的病痛都不再跟我說了? 是我們真的失去溝通的平台了嗎? 還是你刻意不讓我擔心才不跟我講? 還是你誤解我完全不想聽你講?
兩人間的連結光用沉默的文字來支撐不免顯得勢單力薄,根本無法承受起濃稠思念的重量。不經意地,我知道你對我不顧可能分手的風險執意要出國讀書的決定感到有所微詞,親愛的,我真的要告訴你,我真的從不擔心我們之間的感情,會單純地只因為我們分隔兩地而貌合神離,因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但是我真的必需要來走這一遭,這是我一直以來的一個夢想,我真的要來實現它,難道你希望在日後聽到我不斷地抱怨懊悔當年沒有遠渡重洋的遺憾嗎? 我相信你不希望我有這樣一個遺憾的,而且你也說,現在的苦是為我們將來能過更好生活而做的犧牲。
雖然你知道我在這邊過得並不快樂如意,但是,我真的不後悔我的決定,至少我不會有沒來實現夢想的遺憾,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像我告訴過你的,隔著一個太平洋的距離,讓我真真切切地了解到我人生現階段最重要的順序,在我摯愛的母親過世之後,已經不再是工作名利,而是,你。我真的只想趕快服完剩下的一年三個月的役期,回台灣跟你繼續生活在一起,還有,我還明白,我將無法也不願再與你分離這樣遠,這樣久,宛若遙遙無期。
刻意讓自己的週遭充滿你的身影,我的書桌上,是你今年送我當生日禮物的筆記型電腦,旁邊安靜地躺著春假回台灣休假時你送我的iPod Shuffle,後方站立著我出國前你買給我的立體聲小喇叭,椅子上掛的是我們去年去舊金山玩因為天氣冷你買給我防風長夾克,衣櫥裡掛著一件你借我的運動長袖外衣,我上課穿著跟你借的卡其長褲,像是,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一樣。不只一次瀏覽著我們的秘密基地,細細咀嚼你稍來的鼓勵與甜蜜,常常,就看著看著征征地掉淚,今天下午上管理會計課時,同學的隨堂簡報完全聽不進去,偷偷打開電腦一邊想你一邊打字一邊掉眼淚,只是想跟你說,我真的好想你。
[凱文說]三月中回台休假時有跟幾位申請華大第二輪的同學喝喝咖啡聊聊天,跟他們分享一下目前的的學習狀況以及回答他們的問題,其中有兩位有女朋友,他們很希望能夠跟自己的女朋友讀同一間學校,後來他們都跟我說,因為某些原因不來就讀華大了,因為考量到要跟女朋友選擇同一所學校,我聽了很感動,也回信鼓勵他們這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我在想,如果是5年前的我,單身,事業心正強,我會曉以大義說之以理地對這兩位同學洗腦,啥男兒志在四方不得為兒女私情所牽絆、短短兩年的遠距若能熬過將更能見証雙方關係的堅貞與信心等等云而,但現在我卻對兩位同學投以絕對的支持。
我蠻奉勸要自己一人遠渡重洋到異鄉求學的莘莘學子,除非你單身不怕寂寞也寂寞慣了、除非你確信即使沒愛人在身邊你也能應付自如、除非你事業心極強有著雄心壯志將來要頂天立地出頭天所以無瑕顧及寂寞來侵襲、否則留學的成本不光光只是兩年的生活花費加上兩年少賺的薪水,遠距戀愛的成本更是難以估計。
遠距戀愛真的好辛苦,尤其是當自己一個人在異鄉孤軍奮戰時的孤獨無助,真的會讓人想棄盔卸甲當各戰場上的逃兵,逃回故鄉去,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應該的。很多人都只看到出國留學表面上的光鮮亮麗,但很多時候是很苦的,尤其當課業壓力進逼卻沒有人可以陪在身邊給你鼓勵時,真的會讓人感到挫折感很重。
還好,蠻幸運的,同學Dean的賢內助Gigi算是我的輔導老師吧,她常常願意聽我講,我也常常問她,我花這樣多成本來讀MBA,卻一點都不想在美國找到一份高薪的好工作,也不想汲汲營營地去經營跟同學的關係,卻只像當兵數饅頭地過日子想早點畢業回台灣,我這樣完全喪失了一個MBA學生該有的競爭心會不會很糟糕,她在台灣真的是老師,真的也用很老師的專業口吻跟我說,她的大意是說,每個人的人生需求不一樣,不能夠視為一談,也不代表就該有同樣的目標。其實這也是我自己已經想通的事情,我只是從她口中再一次得到信心。
在我母親過世之後,我的人生重要順序已經徹底改變了,不再是工作或名利,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跟著心愛的人過完下半生,把握手中的幸福才是最真,關於我自己的心情如何發現了轉折,可以看我之前的一篇心情日記,已到此一遊,想回家了
已經雨過天青,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為我擔心。
- Apr 20 Thu 2006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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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K]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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